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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0章 左手仙尊,右手魔尊(1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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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0章 左手仙尊,右手魔尊(14)

謝寒洲的道心依舊那般平靜死寂,星火或許可以燎一方原野,卻無法燎動萬裏雪原,只會被寒雪撲滅,連餘燼都被凝凍。

從徒弟的唇上移開視線,謝寒洲去看少年的眼睛,是一雙漂亮水潤的杏眼,很清澈,也很乾淨,仿佛林間的清泉潺潺,又像是空山新雨後,仿佛能夠一眼看見最深的底處。

謝寒洲以往不曾注意過,此時此刻,他在這一雙眼眸裏看到了他不算陌生的情緒。

他年少時,那些名門仙子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向他,帶着傾慕,帶着歡喜,帶着情的渴求。

謝寒洲覺得自己大概是看錯了,小徒弟與玉随安是那種關系,自己又是小徒弟的師尊,是他的長輩,小徒弟除了親近玉随安一事上沒有抵抗住誘惑,其他時候很是乖覺,怎麽可能如此大逆不道?

再者,小徒弟是個乖孩子,他不會看錯,乖孩子怎麽可能風流成性,和玉随安在一塊兒的時候,還想着他?

是看錯了。

謝寒洲很是肯定。

林願認真看着謝寒洲,覺得男子還是自己最初見到的那副模樣,高高在上,孤清冷絕,是無人能觸及到的天邊月,帶着霜林萬裏的清寒淡漠。

那雙眼睛是一種近乎靜寂的寒涼如水,淡然而又冰涼,帶着從骨子裏透露出來的清冷,不染塵染,也不染一絲溫度,清高傲岸,仙姿絕世,驚為天人的容貌足以讓世間千般景色都成為黯淡無光的陪襯。

明明看着沒有絲毫變化,為什麽會有這12%的黑化值?

謝寒洲最近……不開心嗎?

林願疑惑之時,謝寒洲淡淡垂眸,視線落在書案上早已經準備好的書籍上。

那是一本清心經,清淨道心的道經。

玉随安破境需要尋一處安全之地閉關,于他這個魔主來說,自然就是魔域的大光明殿。

破境需要不少時間,這段時間剛好讓小徒弟清心寡欲,斷了對玉随安的念頭,專心修煉。

拿起那本清心經,謝寒洲從書案後起身,緩緩行至林願面前,将書籍遞了過去:“拿着。”

林願不由得看向那本道經,封面是極深的藍色,謝寒洲的手是一種玉質的白,修長漂亮,骨節分明,完美的讓人挑不出一絲瑕疵,光是看着這只手,就讓人有種頂禮膜拜的沖動。

伸手接過道經,林願朝謝寒洲一禮:“多謝師尊賜書。”

眼睛瞥過清心經三個字,林願默默疑惑,他大老公給他這本道經乾嘛?有什麽用呀?

謝寒洲似乎看出了林願眼中的疑惑,神情依舊漠然,寒聲道:“林願,你道心不靜,易生心障,修道之路漫漫修遠,從今日開始每五日抄寫一遍清心經,清心淨念,每隔一月,送來一枕清宵,讓為師過目。”

林願哪想到謝寒洲傳他過來,是為了讓他抄書。五天抄一遍,一個月按三十天來算就是六遍,聽着似乎不多,可問題是,他大老公的意思是他要一直抄下去。

如果玉清宮的課業還像之前那樣嚴格,林願真的會生氣,本來修行就累了,謝寒洲還要他抄書。

不過最近也不知道怎麽的,課業突然又松緩了下來,和剛入玉清宮的時候差不多,時間上充足了不少,抄書就抄書吧,按照他大老公的意思,抄清心經也是為了讓他清心,有助于修煉。

林願抱着那本清心經,仰頭看着謝寒洲,眼睛明亮,笑起來的時候臉頰邊的酒窩深深,看起來又軟又甜:“是,師尊,徒兒知道了。”

謝寒洲素來冷漠寡言,除了正事,很少和人交談什麽,此時也一樣。他看着眼前綿軟無害的小徒弟,覺得對方有些像是一只小小的軟毛兔子,白白的,也軟軟的。

小徒弟也确實白嫩嫩的,至于軟……

謝寒洲眉梢極快的挑了一下,想起了曾經數次在他口中糾纏着不放的甜軟之物,心中微微動了一下,目光有些被牽引般,落在了那嫣紅的唇瓣上。

确實是很軟,似乎還有甜味。

謝寒洲有些壓制不住這個想法的起伏,他知道是因為他最近道心不穩的原因,有玉随安的因果,也有這小徒弟的因果。

過些時日,應該就好了。

謝寒洲揮了揮手,不再說什麽,只說了句回去吧。

林願乖乖點頭,轉身正準備離開的時候,他還是沒忍不住,回頭看向謝寒洲,很小聲的說道:“師尊,您最近,是不是不高興呀?”

謝寒洲微微一愣,漆黑冷漠的眼眸突然有些恍惚起來,他想起很久之前,他剛入玉清宮的時候,師尊,師叔師伯們,甚至師兄師姐,也總是有人這般問他。

那時他還很小,很弱小,是連自己的生命和生死都無法操控的弱者。

後來,他一點一點長大,一點一點變強,強到可以操控自己的生死,操控整個玉清宮的未來,甚至可以對世間萬千的修道者産生巨大的影響。

但是不會了,不會再有人問他是不是不高興。

師兄師姐在他面前端正肅穆,甚至恭敬,少年時帶着他偷跑下山玩樂的師兄不在了,為他縫補衣服的師姐也不在了,和他一起闖禍鬧事的師弟也不在了。

天地不仁,聖人不仁,他如今是仙門正宗最大的旗幟,他需要喜怒不形于色,需要高高在上,無論是玉清宮,還是仙門百家,都需要他高高在上。

他是玉清宮的清尊,是仙尊,是謝寒洲,可是他已經很久不是他自己了。

林願從來沒有見過謝寒洲失神的模樣,仿佛一尊精美絕倫的神明玉像,是高貴的,也是不容觸碰的,同時也是……孤獨的……

不過很快,謝寒洲便恢複了以往的清冷孤絕模樣,他很輕很淡的看了林願一眼,同時,那一眼也很深很深,深到人的心裏深處。

“回去吧。”還是同樣的三個字。

林願有些不想走,他想陪陪謝寒洲,很想很想。

蒼梧峰頂的梧桐從未落過,年年歲歲,沒有生死,也沒有凋亡腐朽,以前林願不覺得,但是看着剛才的謝寒洲,他突然覺得這也是一種殘忍。

仔細想了想,林願突然想起玉随安說的話。

男子說:“我自小貧寒,衣食短缺,這樣的甜飲從未喝過,師弟也算是全了我年幼時的缺憾。”

玉随安就是謝寒洲,他的幼年,怕是連一絲甜,一顆糖都沒有過。

林願趕緊用積分從商城裏換了一把糖出來,走到謝寒洲面前,伸手過去,有些緊張地說道:“師……師尊,徒兒謝師尊教誨,徒兒有小東西孝敬師尊,還請師尊不要嫌棄。”

謝寒洲睨着林願微紅的臉頰,猶豫了一下,還是伸手去接了,然後他接到了一把糖。

很輕,卻又有些沉。

林願很高興謝寒洲收了自己的糖,圓乎乎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謝寒洲,語氣雀躍而又興奮:“很甜的,師尊。”

謝寒洲聞言覺得好笑,果然還是小孩子,吃糖就算了,還給他這個師尊送糖。

正準備将糖還給這貪嘴的小徒弟,小徒弟已經跑出了寒室,那跳跳的樣子,倒真像是一只兔子。

謝寒洲目送着林願離開,才緩緩收回視線,看向手裏的糖果。

這種東西,他是陌生的,甚至已經有些忘了味道,他也不需要再次想起。

謝寒洲原本準備将這些糖丢進儲物戒中,不過想到小徒兒也是一番孝心,他拿了一白玉盒出來。

這白玉盒也算是一件寶物,若是此物有靈,知道自己裝了十幾文錢就能買到的糖果,估計都要哭了。

……

不得不說,清心經是真的有用,林願開始抄的那天晚上,就沒有再夢到玉随安。不過很多時候,他還是在想玉随安,想他閉關破境會不會有什麽危險?

林願還會想蒼梧峰頂的謝寒洲,有些好奇他有沒有吃自己給的糖?

謝寒洲對待所有弟子都一視同仁,新入門的弟子,他每兩月就會傳喚一次,詢問徒弟的課業。

林願因為玉随安的原因,受到了謝寒洲的特殊對待,每個月見一次,每次謝寒洲翻看他抄寫的清心經,都是差不多的話。

“字有進步,繼續。”

十二月的第一日,林願坐在座位上,正在和旁邊玩熟了的同學聊劍法的事情。突然,喧嚣的蒼梧大殿,響起一道驚呼。

“我師尊怎麽了?”

緊接着,類似的驚呼聲接連不斷響起。

“呀!我師尊怎麽也來了?”

“那好像是我師尊!”

幾息過後,蒼梧大殿陷入一片死寂,在玉清宮各位峰主進來之時,所有弟子都站了起來,恭敬行禮。

丹陽真人是所有峰主中最年長的那個,他微微颔首,道:“不必多禮,都坐吧。”

“是,師尊!”

“是,師伯!”

丹陽真人他們也去了自己的座位前坐下。

這之後不過片刻,白衣勝雪的謝寒洲從大殿後方走出,還是那樣的仙姿絕世,那樣的冰雪模樣,是天月鏡花,也是雪冷霜寒。

峰主們和謝寒洲相互見禮,待他們坐下,謝寒洲那雙淡漠如水的眼睛,緩緩落在新入門的弟子處,帶着一種漫不經心的漠視。

“楚堯。”謝寒洲冷漠地說出這個名字。

林願歪着頭,疑惑地看向上方的謝寒洲,不懂他在大會上叫楚堯乾什麽。

楚堯也一臉不解,他站了起來:“師尊。”

謝寒洲俊美無暇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諷刺,更多是漠然,極致的漠然,視若無睹的冷漠,他的聲音也是那般冷漠:“楚堯,本尊不适合做你的師尊,今日大會,你另尋一位峰主拜師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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